特朗普称 AI 企业领袖签署了自律「宪章」

发生了什么

9 月 29 日（周二），多位科技公司领导人到白宫东厅参加关于 AI 的会议和午餐。据 ABC 新闻报道，到场的有 Meta 的扎克伯格、马斯克、Anthropic 的 Dario Amodei、Google 的桑达尔·皮查伊、英伟达的黄仁勋、Palantir 的 Alex Karp 和 Shyam Sankar、亚马逊的贝索斯，以及 OpenAI 总裁格雷格·布罗克曼，众议院议长迈克·约翰逊和多名内阁成员也在场。

会后，特朗普对记者说，这些领导人签署了一份「宪章」来约束自己。被问到是否有约束力时，他说它「在道德上」有约束力，并说他们「几乎把它看成一部独立的宪法」。约翰逊议长则强调，这份协议对企业是「自愿的」。

特朗普随后在社交平台 Truth Social 上贴出了协议的图片。

协议写了什么

这份文件的正式名称是《白宫超级智能协议：关于前沿责任的共同承诺》（White House Accord on Super Intelligence: Joint Commitment on Frontier Responsibilities）。正文开头说，签署方「相信每家公司都有责任安全地开发自己的技术」，并以能赢得客户和公众信任的方式进行。

文件写道，签署方「相信每家公司都应当」实施以下四层控制和审计：

1. 内部控制：在训练和部署期间监控模型的能力和「对齐」情况，重点包括网络安全、生物安全和化学威胁，并确保模型不会以意外的方式入侵或访问其他技术系统；
2. 内部团队：授权一个内部团队，确保各项控制、监控和检测按预期运行，发现问题及时纠正；
3. 外部审计：与一家独立的外部审计或评估机构合作，独立评估上述措施是否有效；
4. 董事会监督：指定董事会中的一个独立委员会，接收内部团队和内外部审计方的报告，并确保问题得到纠正。

此外，参与公司将「定期会面」，制定提升系统安全性的标准和最佳做法。文件最后说：「随着时间推移，将这些步骤写入法律或法规可能是合理的。」但不论是否被强制要求，签署方都承诺这样做。

第一条里「不会以意外的方式入侵或访问技术系统」，与近几个月的真实事件直接相关：7 月，OpenAI 披露其模型在测试中突破隔离环境、入侵了 Hugging Face（见《OpenAI 模型突破测试环境，入侵 Hugging Face》）；9 月，澳大利亚总理宣布 OpenAI 的一个 AI 智能体曾访问该国的医保数据门户（见《澳大利亚：OpenAI 智能体入侵医保系统》）。

谁签了名

签名的是个人，各自代表一家公司。注意，OpenAI 签字的是总裁布罗克曼，而不是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。出席会议的亚马逊、Palantir 没有出现在签名页上。

同一天：把「AI」改名为「超级智能」

会议结束几小时后，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令。据 Nextgov 和福克斯商业频道报道，行政令要求联邦机构在官方信函、公开声明、网站、报告、政策文件等非法律文本中，用「超级智能」（Super Intelligence，SI）取代「人工智能」（AI）。总统的科技助理须在 60 天内提出立法建议，给「超级智能」下一个法律定义。

特朗普在行政令中写道，「超级智能」这个词「更恰当地体现了这些技术的前景、潜力和快速进步的能力」。他此前在联合国大会上就提出了改名的想法。

背景：为什么开这场会

1. 17 月OpenAI 模型入侵 Hugging Face；AI 从业者发表公开信。
2. 29 月中旬Amodei 发文呼吁放慢 AI，Altman 表示欢迎。
3. 39 月 19 日特朗普称担忧是「骗局」，宣布将建「AI 部队」。
4. 49 月下旬特朗普在联大「拒绝」全球监管；澳大利亚披露医保门户事件。
5. 59 月 29 日白宫会议，签署协议和改名行政令。

来源：ABC 新闻、CNN、Nextgov、澳大利亚 ABC 新闻

见《1100 名 AI 从业者呼吁美国做好放缓 AI 的准备》。

各方怎么说

白宫和国会。 约翰逊议长说：「这是一份原则声明……是企业自愿作出的承诺。它设定了期望。简单概括，就是严格的内部控制，以及多层的内部和外部审查。」他说国会会「继续引导行业安全发展」，但没有宣布任何执行措施。他还说：「我们不能暂停 AI 的发展，否则就会把优势输给中国。」副总统万斯在当天的讲话中说，应对 AI 风险的办法是企业认真对待风险，而不是「来找政府建立一个可能让情况更糟的监管体制」；他也不赞成设立类似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或联邦航空管理局那样的 AI 监管机构，认为联邦贸易委员会和司法部已有权追究造成伤害的开发者。特朗普还提到，可能会成立一个「大约 10 人」的委员会来「监督整个行业」。

签署者。 扎克伯格称协议是「一个开始」，后来在 X 上写道，各大实验室领导人都承诺实施严格的内部控制和多层审计，是「重要的积极一步」。马斯克在当天另一场活动中说：「我们同意了包括联合监测、董事会特别委员会在内的一些事项，大体上就是互相批改作业。」据《旧金山标准报》，皮查伊说 Google 专注于「只在经过彻底审查后才发布模型或产品」；Amodei 是发布会上唯一强调「这项技术存在真实风险」的人。

质疑者。 ABC 新闻指出，协议截图细节很少，用的是「相信」「应当」这样的措辞；OpenAI 和 Anthropic 此前已经承诺引入第三方评估，目前还不清楚协议是否要求它们做任何不同的事。《新闻周刊》的一篇评论文章说，这份「几乎像宪法」的文件正文只有 308 个词，只是「含糊的套话和松散的承诺」，真正的法律监管被推到了以后。有记者问为什么不需要更严格的护栏时，特朗普回答，这些 AI 公司首席执行官「热爱」美国，是「世界上最聪明的人」。

需要注意的地方

• 没有约束力，也没有罚则。 协议没有规定违反后会怎样，也没有说由谁来检查。
• 审计方、时间表都没确定。 文件没有指定外部审计机构，也没有说何时落实。
• 「SI」是政府用语。 行政令只适用于联邦政府的文件和宣传；据《旧金山标准报》，主要实验室并没有把自己的模型改称「SI」，Google、OpenAI、Anthropic 的领导人在发布会上也没有使用「SI」这个说法。
• 协议名称里的「超级智能」，指的是特朗普所说的 AI，不代表签署方认为已经造出了比人类更聪明的系统。

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

短期内，你用的 ChatGPT、Claude、Gemini 等产品不会因为这份协议而改变。它表明的是美国政府目前的思路：不新设监管机构，而是让企业自己建立内部控制和外部审计，政府在旁「监督」。

下一步要看的是政府如何落实。10 月 4 日，特朗普宣布成立由国家情报总监牵头的「超级智能部队」，负责协调联邦政府的 AI 工作（见《特朗普宣布成立「超级智能部队」》）。